2011年5月26日星期四

书斋里的焚书

去年接待了一批从台湾过来的图书,是杨周焯先生遗留下来的。这批图书进入书楼没多久,就因为宣传部的一纸禁令,被封存了起来。据说,这批书还有被焚毁的可能。

这是真的吗?将图书收集起来,就是为了方便焚毁?也许是真的吧,他们对于图书就视作是思想的烈火,如果不将它们焚毁,也许自己就会被烈火焚身。这是他们——那些恐惧知识人的看法,而我看到的则是对于人类知识的恐惧和蔑视。他们认为知识危害到了他们的权力,因而要将其焚毁。

如果,我生活在秦始皇的时代,就会默默无闻,无言以对。如果我生活在满清的文字狱时代,也会沉默无语。但正因为我们反感焚书,反感专制,所以才建立了新社会。而这个新社会竟然要求我们进行焚书,这才让我感到尤为的不解?甚至,学生们被教会某些图书是反动的。究竟什么是反动?

大学里面有焚书的冲动,这让我不禁想起布鲁诺的火刑。这种扼杀知识的冲动,竟然在大学和图书馆里正在进行,就让我感觉到了一丝丝的凉意,也许我们并不像想象的那么现代和宽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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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店里的爱书人

爱书人,我们一般认为是读书人,认为只有读书的人,才会爱书。事实上,到一个书店一看,就知道是否是爱书之人开的书店。我有幸见到过几家爱书人开的书店。

第一家是我在北京时,经常光顾的豆瓣书店,老板卿松是北大中文系的学生,其人爱书如命,经常跑东跑西去抢书。有一次,贵州出版社的朋友对我说有一批库存书要处理,后来我就跟卿松联系了。结果,他对我这个朋友说,这批书我要了,只要书好,再贵点也行。这就是爱书人的可爱的话。

另一家是我回到贵大之后,在新朝阳村开的智慧斋书店,老板是一位老江湖了。书店里的书也是非常的不错,至少在我看来有很多珍稀的好书。当然也有一些比较一般的书。当我对他说,不妨把这些书处理掉,再进一些好书的时候,老王就对我说,再不好的也是书啊!

爱书如命,正是这类人的普遍心态,书对于他们来说就是生命,而看着他们的生命不断成长和壮大,就是他们的心愿。昨天,我跟老王聊天的时候,他正在忙着理书上架,看着他的子女在旁边如无其事的样子,我就对他说,怎么你孩子不来帮忙呢?他说,他们跟我不一样的命啊!

也许,爱书如命只是少数人的命运,他并不能通过血缘遗传,也许某天这种命运就会绝种,也未可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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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门造车与学术研究

曾经陆象山与朱熹有一段关于读书的争论,朱子认为学习就是读书,而陆象山问到,世间无书时,又如何学习?这点上非常的重要,他点出了知识究竟来自于何方?

至于今日,我们很多学者仍将知识等同于读书,也就是闭门造车式的学习方式。这点上,陆象山的反问仍是具有重要的意义。在学校中读书,这当然本身没什么问题,但是问题在于知识在当下是否仅仅是对于传统的延续。在这点上,我们必须还要看到,知识除了书本之外,还有很强的社会属性,也就是说,恰恰是世俗性的诉求,推动了校园内的知识发展,或者对于人文研究而言,就是刺激了人们对于传统的再认识。

也许,会有朋友说,如果我们加入了现代意识的话,对于古典的认知是否就已经走上了歧路了呢?对此,我想重要的不是走向歧路的问题,而是我们是否会走向古典的问题。毕竟,我们从古典中寻找现代社会问题的答案,这需要一种勇气。但我看到的恰恰不是向古典寻求当下问题的答案,而是将当下作为解释古典的根据。这种意识本身就是对于古典学习的闭门造车式的研究。

我们看到,如果我们是以现实性的需要,对古典进行学习的话,我们就必须保证古典的差异性,从而寻找差异性的答案。而闭门造车则完全不同,由于他们根本不了社会,因而他们往往转向了六经注我的研究模式,往往会将古典扭曲,往往成为以自我为中心,而牵合古典证明自己的文字。

当我们宣称,某种独立性的研究与写作的时候,我总是忍不住在想,是否他们又开始了某种运动,这种思考是否是有价值的,抑或是自我膨胀的结果。对此,越是自我宣扬的文字,我越是冷眼旁观,越是宣称自己替圣人立言的时候,我越是在想,是否又是在自我吹嘘,自我膨胀。这当然是不对的,但是鲁迅说得好,我从来不禁用恶意去揣测某些人的想法。正如,我根本不相信言行不一的虚假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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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的勇气

思考很大程度来源于阅读的积累,形成的思考,回过头去找到思考的源头,某种意义上讲已经失去了最为基本的形式。

就如同,我对于社会转型的思考,这来自于卡尔波兰尼的《大转型》,刘小枫的《社会理论绪论》也对于我的思考产生过影响,而更重要的是我对于农村与城市生活的思考,本身就是一个迫使我思考的原因。在这个基础上,我来反思自己思考的来源的时候,就很难说清楚思考的源头究竟是那个。

而正因如此,我在表述自己思考的时候,就经常会感觉到来自于两方面的压迫,第一个就是重复性的思考,由于这些思考正如来自于前面所述的文本与现实,因而具有了类型上的相似性,但是我经常混淆自己与上述思考的关系,经常会因为别人说过,自己就不好再继续说下去。

另一方面,我也经常会感觉到,这些思考由于缺乏实际上的论证,更多是停留在思考层面,因此就缺乏表达的勇气。而这恰恰是自我封杀的证明。

由此,我们发现思考本身是困难重重,尤其是将思考表达出来,更是艰难险阻。对于我来说,这一切似乎正在过程中,虽然并不能一时改进,但是却能找到文字本身的乐趣所在。这需要一个过程,这个过程也许并不是人们想象的困难。

思考需要表达,需要通过文字来证明思考,思考需要文字来证明其存在的意义和效用。这也许,是我对于思考和写作的一些反思,某种意义上讲,我是对于自己的反思,也是对于当下学术的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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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写作

文字的表达,在中国始终就是一个神圣的事情,会表达的人,在过去就被人是社会贤达,但是在教育普及的今天无论是文字表达还是语言表达都是一件可欲和必须的事情。事实真有这么简单吗?

对于文字的表达,从小学开始就有作文课,但是作文写作对于我来说始终是一个困难的事情,我无法将虚构的事实写出来,而真实的事件是不受欢迎的写作。因而,我总感觉到写作是一件窒息的事情。而我的思考,从来不涉及这一点,也就是究竟谁是对的?

写作对于一个人可以说是表达,当然这比语言表达要更加进一步,毕竟写作和语言表达之间还是有距离。在文字的表述过程中,语言的表达可以存在某种逻辑意识,也就是需要将语言更加逻辑性地表达出来。语言表达的空间性,就不如文字的直观表达,在这层意义上,文字更加具有客体性的特征。而这一特征,恰恰是文字超越语言的地方。而这也是文字要难于语言的地方。

我对于这种认识,一直是朦朦胧胧的。一直以为只要思考清楚,就可以写作清楚。而事实证明,这只是一厢情愿而已。思考仍需要文字重新梳理,而思考在缺乏文字的准确表达的时候,其实思考也是在朦朦胧胧之中。

正是由于缺乏对于文字表达的正确认识,所以对于文字的训练一直缺乏系统性。而我对于文字的感觉,其实更多是模仿意识,而并不是创作意识。在这点,缺乏写作勇气也大大降低了我写作的冲动。而缺乏写作勇气和训练,有加剧了我写作的困难。而我一再将写作拖后,也正因如此。

对于文字表述,我现在想,需要的是表述清晰,而不是优秀表达,在不断地写作过程中,不断熟悉写作的感觉,而在表述过程中,逐渐熟悉表述思考的能力,也许比一开始就单纯地进行语言训练要有效的多。

至于,以后的写作训练,我想重要的在于写作本身的乐趣,而不是对于写作的责任。在写作过程中展现自己的思考,而在思考中找到写作的动力和勇气,也许是我下一步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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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写作,就不敢阅读

这是我现在的一种心态,由于没有文字上的训练,缺乏写作的信心,因而就缺乏阅读的兴趣。这样的一种恶性循环,缺乏写作的勇气,就不敢用文字表达自己的思考,而没有表达的欲望,也就失去了写作的动力。这样一个恶心循环,恰恰就是我所最担心的状态。

在这点上讲,我周围很多朋友都有这样或者那样的担心,为了自己的文字和浅薄而担心。但是,我知道这样的事情并不存在,人应该对于自己的思考有所信心和勇气。应该正视自己的阅读与思考,而这就需要将自己的阅读与思考展现出来,而不是仅仅停留在大脑之中。

前面我已经提到过,如果不讲文字从大脑里带出来,就无法形成自己与自己思考的对话,而这个阅读与对话的过程,恰恰就是自我进行确认的过程。而我们现在的学术体系,恰恰并不是最好的教育体系,你在学术的文字中看不到阅读和思考的过程,人们追逐着好奇与琐屑的乐趣,而对于阅读经典失去了耐心和信心,这样的一个学术体系,最终产生的都是一些缺乏阅读勇气和写作力量的年轻人。

对此,我想重要的并不是如何进行学术探讨,而是将学术探讨诉诸于教育及其人格培养中去,阅读和写作一旦失去了阅读对象,就意味着写作的失败和思考的空虚,这恰恰是学术思考的敌人。

我在这里,进行的恰恰就是一场力量不均衡的战争,我必须全力以赴,正如陈垣先生曾经说过的,他们都是在匡汝,汝必须自己进行研究。这恰恰就是学术的真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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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谈阅读与书写

对于这个论题,我已经谈论了不止一次了。昨天晚上,我跟爱人在看了《伟大的书》之后,又谈论起这个话题。对此,我的爱人认为,阅读并不意味着写作。而且对于书中的阅读经验表示谨慎的怀疑。这也就是说,我们看着他们写得热闹,但是我们未必有这样得写作乐趣和写作技巧。但是,我表示不同意见。

由于,阅读和写作本身就是两件事,我们将其混为一谈,当然有所不足,毕竟通过以往的经验来说,我们的写作本身就是一种创作的过程,这个过程与阅读时的接受感觉完全不同。因此,将其扭结在一起,貌似不妥。更重要的是,一旦我们将阅读和写作联系在一起的时候,就容易为了写作而将阅读过分关注某一点,这反而不利于阅读的完成。

在这点上,我也是同意的。只是,我很多时候,在阅读之后,有很多话要讲,而当我有了讲述的对象之后,就容易忘记还有一个写作的任务,因而阅读之后就往往无所得——大多数很快就忘记了。因而,当我知道阅读之后,还会有听众的时候,我就很容易集中精力将我在阅读过程中的思考讲述下来,从而能够得到类似于讲述的作用。事实上,我现在也是在一个类似于封闭的环境中读书,因而写作就格外的重要。我不仅要将阅读变成文字,而且要将文字成为一种公共性的表达。

在这点上,阅读与写作之间的关系,似乎就理顺了。至少,他们不再是为了阅读而写作,也不是为了写作而阅读,而是一种写作的快乐与阅读的快乐的结合。当然,这似乎有些理想化,但是没有这样的理想,也许正常的阅读和写作就无法开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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