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7月17日星期日

读《群经概要》之一——概述

《群经概要》系未刊稿,为吕思勉先生一九二二年十二月在苏州省立师范学校的讲稿,由唐文焕君记录,再由学校印成油印本讲义。油印本原题为《群经笔记》,后定名为《群经概要》,与一九二六年出版的《经子解题》相互发明。
吕先生以历史发展的眼光研究群经,故《群经概要》一书,更像是一部经学史、学术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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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群经概要》之二——研究经书的目的

这是吕诚之先生《群经概要》第一章的主题,也就是在整部书的开头,首先要问为什么要读经,目的何在。

一、研究经书的目的有三

(一)、专治经学,即视经为一种学问,就其内容全体而研究。今人章太炎谓研究经子的方法各异,治经重名物制度,治子则当重理,其说极是。

(二)、整理国故,此为当时流行术语,然其辞义甚为笼统,人仅能为一方面,而不能兼及全体。如西方分科,只能专一项,而不能做通盘了解。

(三)、明白文学源流,后世繁复的文学变迁,其根源于古书中,研究经书,可视为达到文学进步的手段。

二、研究取向之批评

上述三种研究经书的目的不同,第一种并非短期内精力所能及,因此不取此法。

第三种研究文学,以欣赏为主,无从讲起。

因此,仅第二种整理国故的眼光,来对于经书进行简单的叙述。

三、附论 经书排列次序

前人关于经书的排列有新旧两种方法,一种为今文经之法,一种为古文经之法。

旧法以《诗》、《书》、《礼》《乐》、《易》、《春秋》为序,今文经学称此为孔门六艺,以内容深浅为序。

新法以《易》、《书》、《诗》、《礼》、《乐》、《春秋》为序,古文经学以六经为周公之旧典,孔子不过加以修改,其排列以时代先后为次序。

吕先生取旧法,从《诗经》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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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行分析阅读的几个步骤

对于一本实用性质的书,《如何阅读一本书》对于我的启发非常大,虽然我们一直在强调读书方法和写作方法,但是如何进行正确的阅读,却从来很少有人提起。任何学术都是从最为基本的阅读开始的,对于一部书缺乏正确的阅读和总结,就根本谈不上学术了。言归正传,如何进行分析阅读,是这本书的重点所在,无论是前面的基础阅读和检视阅读,还是最后的主题阅读,关键点就是在分析阅读上。如何进行分析阅读,这这也是本篇文章试图解决的问题之所在。

通过对此章的认真阅读,我将分析阅读分为了以下几个步骤,这几个步骤其实与前面的基础阅读与检视阅读也密切相关。

首先,需要将阅读的对象进行归类,比如这本书是经济学,还是政治学,抑或是哲学,如果很难搞清楚,我们就去看商务印书馆的汉译西方名著系列,橘红皮的是哲学类,绿皮是政治学类,黄皮肤是历史类,蓝皮肤是经济学,还有一种是紫红是关于语言学类。通过分类,可以方便我们寻找书的主题。

其次,需要通过基础阅读,找出整本书的主题所在,换句话说,通过泛读,然后用一句话,或者一段文字,对整本书的主题进行介绍。这与中国传统的读书提要的目的非常接近。这种方法的好处在于,通过将文本中不必要的细节和情节删除,迅速掌握文本的主题所在。而通过个人的语言对主题进行描述,也有助于读者掌握作者的主旨所在。

再次,通过检视阅读,找出整个文本的框架结构,也就是找到文章的主要议题所在,也就是在了解主题的基础上,逐渐寻找细节。同样,这也需要用简单的语言将其描述出来。

然后,这点最为重要就是用结构大纲的方式,对文本进行细节分析。通过将文本进行拆分成主题,分议题,支持分议题的论据等等。这非常近似于中小学语文教学中的段落大意和篇章结构的分析。当然,这种分析方式,虽然看似幼稚,但是对于理解主题复杂的文章,还是具有重要的作用。

通过图表的形式,对复杂的文章进行拆分,将主题通过拆分为议题和具体论证的论据,这样一方面会帮助我们迅速了解作者的意图和目的,当然也有利于我们把握住作者的论证漏洞。

上述分析阅读的步骤,并不是纸上谈兵,更需要通过一部一部书的阅读来达到熟练运用的程度。而这恰恰是进行主题阅读(写作)的基础。假如,没有分析阅读的能力,我们如何准确把握一部书的主题,而当我们对文本的主题不了解的情况下,是无法完成文本的主题汇总和分析的。因而,我将分析阅读的方法,总结如上,希望能帮助有志于认真阅读的朋友,掌握一个有效地阅读方法,能够更加有效地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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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罗米修斯的哀叹——《被缚》讲座侧记

从二十三日至二十四日,刘小枫先生在贵大文化书院,就埃斯库罗斯的《被缚的普罗米修斯》一剧,进行了三场专题报告,通过就整个戏剧本身的故事冲突,刘先生为我们展现了古希腊智术士——普罗塔格拉与雅典政治之间的冲突,从而对于现实中的启蒙及其始作俑者,进行了严厉的批判!

整个戏剧由于分由三场讲演构成,因此我也按照讲座的顺序,将我所听到和看到的,做一个简单评述。

一、被缚的普米

普罗米修斯因反抗宙斯,被捆绑在高加索山脉上。由于普米对人类充满怜爱之心,为此他决意反抗宙斯,故被钉在远离大地的山上。

二、启蒙小姨子

在被钉在山间后,一群海洋神女,听闻哭号,而走到普米身边,聆听普米的启蒙——一个心软的英雄,为何被宙斯钉在旷野之上。这样的洗脑,被女孩的父亲所阻止。普米愤愤不已。

三、伊娥的启蒙

这时,从远方跑过来一位被牛虻紧紧跟随的女子——伊娥,她央求普米将其被迫害的秘密透露给她。普米抓紧机会,再次向女孩子们洗脑。最终,女孩子拒绝了他的启蒙,但却陪伴他,直至解放。

案,整部戏剧围绕着宙斯夺权后的一个政治阴谋——普米宣称知道谁将推翻宙斯的统治——而这恰恰是普米得以脱离死刑的原因。但被缚并没有阻止普米的阴谋,而是通过戏剧展现了普米的计策。通过对白——启蒙的方式,普米细细道出了神族体制的重要秘密。

从这部戏剧的解读中,我虽然对其中的故事好奇,但更对于戏剧中的普米形象发生了浓厚的兴趣——刘先生对于普米——启蒙知识分子的入骨刻画——从骄狂到癫狂,我们看出了其中的可怕。反身观察我们周围,的确存在着这种启蒙知识分子,他们不满意于当下的宙斯的统治,幻想将其推翻,因而他们选择了一条普米启蒙式的道路,向年轻的同学宣讲政治理想——绝对价值,通过这样的宣讲,点燃起学生们对于当下宙斯统治的不满,并预言只有通过你们,我们才能打破一个旧世界,建立一个新世界——无怪乎普米这样的启蒙哲人非常重视拯救年轻人的灵魂——用来作为革命的燃料。

不过,我们通过对于普米—哲人的癫狂,就可以知晓其知识的恐怖之处,伊娥在受到他的教导后发了疯,而我们的年轻人在接受普米—哲人启蒙后,也开始变得疯疯癫癫,口出呓语——绝对价值、博雅教育、政治哲学、施特劳斯一大堆,自己并不了解的东西,而正因为不了解,所以才亢奋的发了狂。

这部以《被缚的普米》为题的悲剧,其精彩之处在于,被缚与普米两词的并列,我们上面讨论了普米的疯狂,因而为了阻止其进一步发疯,只好将其钉起在荒无人烟的山上。这预示着,真正的古典哲人应该谨慎地面对启蒙理性——将其紧紧地捆牢、钉死,才能从骄狂与疯癫中解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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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思勉《章句论序》读后

在《章句论序》中,吕思勉先生通过自己的阅读经验,提出了理解古书不仅仅应该从训诂入手,更应该了解章句。而章句之学,却在历史中湮灭无闻了。

此篇序言,通过吕先生自己的阅读经验,认为古书由于编次错乱,行款混淆,如果不加以订正,那么古书是无法理解的。而由于年轻时缺乏自信,所以不敢轻易立论。而世俗论文之人,往往曲将弥合,还认为是古人有意为之,反而认为正是文章的巧妙之处。

另一方面,由于西方学术和知识体系传入以后,随之而来的标点符号体系也同时进来。而学界中人,往往以此认为这是中国所不及的。而事实上,章句之学就是中国传统的画段句点之学,而后乃亡佚了。而学界浅陋之人,由于自己不知,而认为没有这个传统,实在是非常可惜。

吕先生曾经不断想将这个想法诉诸笔端,而由于讲学多处,疾病缠身,再加上材料搜求不易,故草此章句之论,兼论及今后使用标点的方法,而非仅仅为平常性的考证文字。

通过对于对《章句论》写作的起因和目的的介绍,吕先生认为古书难读的原因,在于章句之学的失传,而这点前人很少明白此处。因此,虽然这部小书薄而不密,但未使不能为读古书者提供帮助。

案,吕先生在序言中,将章句之学定义为订正古书编次错乱和款行混淆。但另一方面却又提到,训诂之学仅就一字、一词乃至成语进行考证,甚少涉及到文章的段落与篇章结构。因而,应该从正反两方面来理解吕先生的章句之学,一是表面上是对于古书编次错乱和行款混淆的订正,另一方面更是对文章整体篇章结构的分析和解读。否则,不足以说明章句之学的内在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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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6月17日星期五

七十年零一月

无法描述这部混乱的电影,无论是从共和的建立,还是从五四的群情激奋,也许正如我的文章中的观点横冲直撞一样,电影的主题一样飘忽异常。虽然是主旋律的电影,但是这个主旋律之中明显有着不同的声部,每一个声部都有不同的主题。而我在看过这部电影之后,立刻能反应出来的恰恰却是其中的五四运动。

虽然没有经历过那段历史,但是在七十年零一个月后,我有幸经历了一段相似的历史。一样的群情激奋,一样的奋不顾身,一样的爱国,一样的无视权力。

在这段时间中,我的生命看似与之无关,但是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那是多么伟大的经历,许多人的命运都因之改变了。就如同我的命运一样,很多人选择了走另一条道路——离开了命运本身的弧线。余杰在那个晚上下定决心要考取北大,等待他的是无奈的八年。

无论是年轻人不甘现状的怒吼也好,对于国家民族命运的忧思也好,他们选择走出校门,承担起本不该他们担负的责任。他们向政府请命,喊冤,直到政府将他们送进监牢。这种情节,曾经让我感动过,战栗过,也向往过。世界真的就是我们的吗?离开那场轰轰烈烈的运动已经过去了九十二年了,最近的那场运动也过去二十二年了,世界发生了很多改变 ——也可以说并没有本质的改变。

而最近这次的运动也许比九十年前更容易令人遗忘。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曾经用血换回来的果实,仍然需要用血来浇灌。但是从来没有结出健康的果实——直至今日也是如此。而我从一个热血的青年,变成一个旁观者,也许是我自己的堕落,更是犬儒精神的胜利。

鲜血浇灌的果实,并不好吃,流血成为习惯之后,我们称之为白血病。而我更多地在寻找一条精神的自我救赎之路——在这条道路上渐行渐远,离九十年前更加遥远,离二十年前也越加遥远。未来的道路,也许更加迷茫,更加混乱,但是却更加具有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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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6月16日星期四

从经学到文献学

经典应该如何阅读?这个问题,在当下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问题,解读的方式,根据我们经学传承的历史的久远,而呈现出不同的面貌。最近的一种解读,被清代人称为汉学,而我更习惯用现代的一种称谓——文献学。
经典由于传抄的问题,文献学始终是伴随着经学而产生的一项学问,而到了清人手中就愈发显得突出了。而清代人的学术研究的范式,也为今人对经典进行研究奠定了基础——考据式的先导。而清人如何看待经典,其实才是我关心的问题所在。
对于明代亡国的教训,明末清初的士大夫反思非常深刻,但总不外乎怪罪于政府或者怪罪于士大夫两种——这与我们现代对于社会和知识分子的批判非常相似。对比一下,国民党到台湾所做的工作,一是要将丢失大陆的责任推到胡适等知识分子的身上,一方面要重新组织政府。而怪罪士大夫的最重要的一个方面就是认为明代人空疏不学,也就是没文化,所以在面对底层叛乱和外敌入侵的时候,显得毫无办法。因而,“经学致用”就成为了清人做学问的一个首要问题。也就是读书要求与现实相关。
对此,面对新统治的满洲政府,这些士大夫将自己的学术,并没有仅仅停留在当下,而是将其作为未来的考量。比如,黄宗羲的《明夷待访录》,就是希望自己的探讨能够未来的政治构架提供思考的资源。而顾炎武所提出的经学致用的主张,更是以重新回归经典为主张,通过音韵学的探讨,为清代进入经典世界开辟了道路。
值得注意的是,无论是黄宗羲还是顾炎武,虽然都将回归实学——经典之学作为自己的政治与学术主张,但是他们的目标是要求通过经典阅读回到现实世界来。通过对于经典的阅读,来达到致用的目标。
而清代的学者是否真的按照这个蓝图行事了呢?或许没有,他们更多的是按照前人指出的方法,投入到经典的文献学研究中去了。通过目录版本校勘的方法对经典的传抄进行研究。另一方面,通过音韵文字的方法,对于经典中的字句进行考释。还有,通过考据学的方法,对于经典中典章制度和器物进行研究。这些研究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呢?据说,是为了将来人阅读经典的时候,能够得到一个可靠的版本和可以阅读的文本——从某种程度上他们和前代的学者一样都是为了将来的学者做准备。
通过他们认真细致的研究,他们得出了哪些结论呢?首先,抛开明代学者的空疏之外,他们认为宋代学者的研究也多是不实之词,而只有汉代学者才是经典的正确诠释者——开启了汉宋之争的序幕。其次,在深入研究的过程中他们发现汉代人对于经典的研究,其实也并不完全相同——有今文经说与古文经说的差异。随着,研究的深入,今文经说与古文经说分别拥有了各自的支持者和拥护者——也是彼此的批判者。
当今文经说的支持者,发现自己的研究对象,其实应该是整治活动的参与者,而不仅仅是文献学者时,他们通过运用今文经说的知识推动其政治活动,为其政治活动提供依据。而古文经学者则认为这种活动,背离了经学——文献学的本义,因而不惜余力地对其进行政治性的抨击——但他们也并不甘心停留在书斋之中,也积极进入政治活动。
当今文经学者与古文经学者双双走出书斋的时候,书斋里深受清代学术——文献学——影响的年轻人,根据双方抨击对方的言辞,从而埋葬了古典学术本身。文献学从一开始的证实,走向了它的反面——辨伪。而他们称这种辨伪的活动,与现代学术合拍,从而开创了破而后立的现代学术。从方法上继承了前人的现代学术,但在研究内容上却抛弃了前人的研究——或者说回避了前人的研究——以前人的研究无法超越为辞,从而结束了两千年以来的经典学术。
为什么,我将清代学术称为文献学,而不是称为汉学呢?主要是由于,文献学是多种方法的综合性名称,由于它是方法论,因此他就不仅仅局限于经典的研究,而扩展到了其它的方面。比如,除经典之外,他们还利用这种方法对于史学进行研究,到了清末对于子学和佛学也利用的是这种方法。而随着现代学术的建立,文献学的方法从传统的经典学研究中解放出来,而在其他人文学科的各个领域都有他的身影——甚至到今天我们看到文献学研究的主要阵地竟然转移到了文学,也就是传统的集部。
经典学本身是以五部经典为核心,随着历史的变迁,将其中的经说也上升为经典,最后确立了以十三经为核心的经典学。因此,以这十三部书为核心的文献学研究,在清代近三百年的研究积累中,形成了《正续皇清经解》这套大丛书。
而我们今天对于经典研究的认识,究竟有多少继承了清代这么丰厚的学术遗产?或者,我们继承的只是清代人的研究方法——正如他们继承的只是明末清初大儒的方法一样。而他们辛辛苦苦研究,由于经典学的垮掉——这也是他们研究的遗产,而彻底被人们所遗忘,只记得他们的研究方法近乎于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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